第06版:生态周刊

中华鲟下海记

这几天,我们的微信群都被一个消息“刷屏了”:又有一万尾兄弟姐妹们回归长江。作为上几届的“学长”,我想讲一下我的经历。

江里出生

我出生在长江,相貌平淡无奇,但要说起我的祖先那可厉害了。我的祖先在距今1.4亿年前就已经存在了,和恐龙生活在同一时期,是地球上最古老的脊椎动物之一,所以我们被称之为“活化石”“水中大熊猫”,哦,因为是中国特有,我还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中华鲟。

曾经,我的兄弟姐妹们遍布黄河、长江、钱塘江、闽江、珠江流域,但因为水体污染、航运干扰、江底挖沙、过度捕捞等等,导致我们的家族种群规模持续衰退,目前长江是我们唯一的分布区域。

早在1988年,我们就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2010年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列为极度濒危物种。所以,我可是很珍贵的。

说到保护,我想特别介绍一下我的出生地——中华鲟研究所。

这还得从1981年说起。

那年1月,葛洲坝工程大江截流后,阻断了我们的洄游繁殖路通道,对我们产卵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很快第二年,中华鲟研究所就成立了,这是我国首个因大型水利工程兴建而设立的珍贵鱼类科研机构。

1984年,研究所科研人员成功催产3组野生中华鲟亲鱼,通过人工授精,孵化出中华鲟鱼苗24万余尾,并首次开展了中华鲟放流活动。

几十年间,三峡集团至今已连续实施64次中华鲟放流活动,累计向长江放流中华鲟超过504万尾。

好吧,我就是其中一位,我是妥妥的“子二代”。

海里成长

自我出生起,大海就是我的梦想之地。

几年前的春天,我被科研人员送至长江边,开始我的大海之旅。

从我的出生地宜昌到上海崇明岛,一共1700公里。这条路说长不长,却也是艰难的一条路。

但我要不畏艰难,“鲟”梦大海。

有人要问我了,带干粮了吗?路上有没有“外卖”?

不用担心,我可是“无肉不欢”的食肉动物。我吃饭的秘诀是“吸,吸,吸”就像吸尘器一样吸食浮游生物,小鱼、小虾。一路游,一路吸。

哦,我还有一个特殊的小技能:就是自带通往大海的导航,天生具有极佳的方向感,在游往大海的路上不用担心我迷路。

当然,我也遭遇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比如低至零度的寒冷水域。要知道,我是冷水鱼类,最喜欢的水温是19~22度。嗯,不过好在在研究所时,我接受过遭遇冰冷水域的训练,咬咬牙,我挺过来了!

其实我最害怕的还是沿途的渔网,总有一些人想把我占为己有或者吃掉。这里友情提示,我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售卖我可是会受到严重惩罚的哦。

不过,好消息是,目前在我途经的沿线都配置相关监测救护设施。从最初只有30%~40%的中华鲟宝宝能到达大海,现在已经提高到70%了!哈,我就是其中一员。

接下来,我要在大海里生活到9~14岁,当然,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寻找真爱!

返回长江

早在研究所的时候,我就知道,宜昌是我的根,我还要再回到长江。

很多人是不是在想:这也太能折腾了!

这也是我们种群的独特之处,我们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海里,但当成年时,就会逆流而上,洄游至淡水江河。

每年的春夏之交,成年伙伴们都能准确地找到长江口,洄游至上游金沙江一带产卵,孵化的鱼苗将继续沿着父辈的“足迹”,漂游入海。生命在于运动不是?

我也要告诉大家一个小秘密:洄游过程也异常艰辛,游程近万里,耗时近两年,在此期间我们将滴食不尽,全靠消耗自身营养储备,维系畅游长江的体力。是不是很伟大?

当然,我现在还在大海里,对于将来的洄游已经很向往了!

哦,顺便说一句,在科研人员的帮助下,我现在可过着“互联网+”的生活,我配备了卫星标记、声呐标记等等高科技装备,方便研究人员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所以,未来的路我相信一定会“平坦而宽阔”!(王菡娟)

2021-04-15 王菡娟 1 1 人民政协报 content_5120.html 1 中华鲟下海记 5,120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