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村顾家台

赵卫

2020-10-17期06版

深秋季节,自驾前往写生采风的目的地,河北省阜平县顾家台村。虽说是院里安排的任务,但一说是去太行山,哪个北方画家都会精神倍增,无不向往。这次同行的人物画家赵奇,还有学生小宋和小刘,都是在北方成长起来的画家,大家互碰时间,约了许久,最终在这个红叶即将褪尽的时候得以成行。

顾家台距离北京330公里,新建不久的G8高速直穿太行山脉,让本来曲折的路程变得通畅。过去至少一天的路程,今天也就是六七个小时。也正是这个变化,让我们胆敢自驾,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下了高速,转入国道、县道,最后进入仍然铺满柏油的山道。提前去打前站的小刘来电告诉我们,村里就有住宿客房,不必去县城周折。这又是一个惊喜。要知道,到太行山写生,村子里是没有客栈的,不想打扰老乡的话,就要到周边大的村镇县城找住处,之后每天早晨带个馒头咸菜出发,到附近村子画上一天,晚上再回来吃饭睡觉。那时,最困难的就是从住处到写生地点,非常浪费时间和体力,感觉最需要的就是要有自己的交通工具,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次决定自驾的原因吧。今天,得知目的地食宿这样方便,一是兴奋,二是隐隐感觉等待我们的太行山已是今非昔比了。

也许是道路的通畅,使人流分散了许多。一路上车少人少,进山以后更是很难碰到一个人影。秋天午后的太阳已经显得很珍贵,斑驳稀疏地撒在大大小小的沟壑里。比北京略微温暖的小气候,让红叶仍然躺满了山崖,一片片娇艳无比。空旷的山野中,只有独行的车胎噪音不时惊起一群群灰色的山喜鹊,飞起飞落在我们的视野中。

很快就到达了顾家台。小刘安排我们到旁边不远的一个叫骆驼湾的村子吃饭。这是一片不折不扣的由旅游公司管理的区域,或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民宿。原汁原味的当地居民原驻地整体开发,被打点的整齐洁净,安然有序。大大小小的院落和住房,成为宾客的套院套房,按需选择。餐厅集中在前院,形式类似农家乐。一排排卖土特产和纪念品的摊位就在附近。客人不多,但所有摊主都尽职尽守,文明待客。卖的东西大多是本地出产的,红枣、土豆、蘑菇,应有尽有,红辣椒一串串挂在柱子上最招人喜欢。再往前看,一个巨大的南瓜摆在石台上,擦洗得干干净净,非常好看,小宋跑过去鉴定真假,门里匆忙出来一位大嫂,不屑地说,是真的,买不买。看得出,这里的管理还算不错。

吃罢饭,我们急不可待地到村里走走。这是个六七百人的太行山村,和即将要去的顾家台村一样,都是老区。2012年冬天,习近平总书记到这两个村看望乡亲们,祝贺老区人民新年愉快,并提出,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群策群力,尽快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习近平总书记要求,全面小康,一个也不能少。这几年,当地各级政府下大力气落实习近平总书记讲话精神,想尽办法,治理贫困问题。我们走到了习近平总书记当年访问的农户家,今天叫一号院,主人李大爷给我们讲述了当时的情景。他告诉我们,现在他已经搬了新家,这里经过维修加固,是接待来访客人最多的地方。他和老伴每天都会过来给大家介绍习近平总书记当年来这里看望乡亲们的情景。

离开骆驼湾,我们来到这次写生采风的目的地顾家台。这个村比骆驼湾还小,148户,306口人。由于地理位置不如骆驼湾,所以当年村子里更加贫穷,长年依靠政府救济金帮扶。在这几年,村政府带领群众开动脑筋,投资引资,修路建房,通电联网,让村子一下变了模样。我们进村就看到,宽广平坦的水泥路、干净的公厕、齐整的路灯、冬暖夏凉的新民居,真不敢想象,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是怎么来的。赵奇提议去村委会看看,正巧支部书记陈国不太忙,就接待了我们。陈书记本来是县里的干部,这几年回到家乡,带领乡亲们努力脱贫攻坚。他给我们介绍了村子这几年的变化。他说,这几年,顾家台村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房子变新了,道路变宽了,山川变绿了,人心变旺了。我们一直在积极落实习近平总书记的要求,探索符合本地特色致富的新路子。这几年,除了你们看到的旅游业之外,扶贫产业一个接一个,食用菌产业园、林果园、箱包加工厂,现在大家伙守在家门口就有钱赚。比如2016年投产的食用菌种植产业园统一建棚、统一进种、统一技术、统一销售,分户栽培、分户管理,取得了成功。有的家庭妇女在这里成为劳动能手,尝到了致富的滋味,从之前自己种植的3万元收入一下提高到6万元。陈书记说,过日子可不能光指望救济,还得靠自己。要为村民创造自己动手、持续致富的平台,家门口开了工厂,既能挣钱养家,还能照顾老人、孩子,比在外面打工强多了!“只要有信心,黄土变成金”。目前,顾家台村民已经成为拥有“土地流转金、务工薪金、效益分红”三项收入的“三金农民”,走上了可持续发展的幸福之路。2019年,顾家台村已经整体脱贫。他告诉我们,现在全村还有两个残疾人没有脱贫,他建议为他俩提供力所能及的工作,保护绿水青山,做护林宣传员,让他们自食其力,从根本上解决他们的生活问题。“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保护好建设好美丽家乡已成为顾家台和所有太行山人民的共识。

离开村委会,我们再次进入村子。这一次,我们的观察似乎又细致了很多。路边门头,都有本地草花或蔬果,街角墙壁,也都有通俗的标语和壁画。走在其间,我们像是穿越久远,要不是标语口号的内容,真好像来到了儿时表现集体农庄和人民公社的图画之中。当然,一切还是没有离开太远,朴素还在,真情还在,心中的太行山还在。

在之后的几天里,我们还是和过去一样,用手中的画笔,去捕捉去描绘我们的所见所感。雄伟的太行山为我们提供了不尽的美丽,热情的太行山人民也为时代做出了巨大的奉献。可爱的山,可敬的人,都为我们的图画倾诉着不尽的新老故事。走进新时代,我们也有了写不尽画不完的题材画面。一路上我们不断祝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日子越过越好,越来越幸福。

(作者系全国政协委员,著名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