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药如何走出发展困境

本报记者;孙金诚

2019-06-12期12版

5月30日傍晚,青岛八大关宾馆。太阳已经落下去了,留下那片泥金般的回光使天空变成了玫瑰色,宾馆对面风平浪静的海边浴场还在薄暮里漾着光明,像是一片经过打磨而且渺无边际的金属。结束一天的视察活动,晚饭后,全国政协“推进医疗联合体建设和发展”委员视察团里的几位委员沿着海边,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从每天走步多少合适到饭后散步是否真养生,从中医治未病到遭遇“现代化”围城的中医如何走出困境,几位委员的话题越聊越开阔。

“中医药陷入困境,既有观念问题,也有制度问题,还有中医自身问题。”方来英委员表示,西医学以解剖学为基础,着重研究人体的形体器官、组织结构和化学构成。中医治疗不是将人视为“疾病”的载体,不直接针对病灶施治,而旨在恢复和加强人自身具有的调节能力,调动和激发人的生命潜能,从而实现自我痊愈。“若用西方科学当作衡量一切的统一标准,必然会产生许多误解。”

另外,中医传统治疗方式与现代生活节奏不符,“中医的传统针灸、推拿等手段以及煎服中药,与服用西药相比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而且中医疗效缺少判定标准,没有客观指标作为参考,况且判定指标也并不一定能够全面真实地反映中医的疗效本质。

“中药质量对中医疗效也造成一定影响。”在方来英委员身后走着的吴浩委员认为,由于种种原因,中药质量大为下降,严重影响了临床疗效,“部分药材水分含量明显偏高、质地偏软,极易发霉变质。另外,还有一些中药材用硫黄熏过。药材质量不达标,就是华佗再世也难妙手回春。中药无效,自然就让人们对中医产生了质疑。”

“中医一直缺少具有国际标准化的统计口径,想要突破困境,首先要解决中医药的现代医学语言表达。”当记者询问几位委员中医如何才能突破困境时,姚卫海委员脱口而出,“中医中药是通过古汉语进行传承,比如气血、经络、八纲证、脏腑证等,这些是很难被外行人所理解的,也是很难掌握的,因此,中医的相关服务信息、资源状况等长期处于‘信息孤岛’状态。需要将中医药用现代医学语言表述,来促进中医发展,实现中医药‘走出去’。”

“前几天刚刚通过的《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次修订本》(ICD-11),将中医药纳入其中。中医药在临床、科研等领域终于有了国际标准化语言的‘通行证’。”一旁的花亚伟委员连忙说道。

据了解,日内瓦时间5月25日,第72届世界卫生大会审议通过《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次修订本》,首次纳入起源于中医药的传统医学章节。这意味着中医拥有了国际的“通行证”。

“这张国际‘通行证‘对中医未来的发展会有多大的影响呢?”记者向花亚伟委员询问。

花亚伟委员表示,《国际疾病分类》是确定全球卫生趋势和统计数据的基础,其中含有约5.5万个与损伤、疾病以及死因有关的独特代码,使卫生从业人员能够通过一种通用语言来交换世界各地的卫生信息。“将有关传统医学的补充章节纳入《国际疾病分类》,以后就可以统计中医服务和就医情况,测量其形式、频率、有效性、安全性、质量、结果及费用,并可以与主流医学和研究进行对比。这是中医药走向世界走向科学的重要路径。”

“传承是中医药发展之根。”王宜委员表示,中医的一个重要特点是它具有传承性,历代著名医家大都是师徒相授或家学传承。“鉴于以师带徒、师徒传承的中医师承教育和现代中医的教育方式各有所长、各有弊端,因此要从中医药院校招生制度和中医教学培养模式进行改革。”王宜委员认为,中医药院校可以采取中医“特长生”招生制度,招收有中医家传背景或中医基础好、发展潜力大的特殊学生,提升中医生源质量。此外,王宜委员也表示,在就业、师承、晋升、薪酬等方面也可以考虑实行特殊有效的政策,培养一批真正的中医人才和国医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