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校长马寅初演讲

文/侯宗周

2019-06-06期11版

我国著名经济学家、人口学家、教育家马寅初1951年至1960年间在北京大学任校长,无论是邀请名人为学生们作报告,还是他本人做演讲,都给当时的在校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本文作者是北京大学1955级的学生,他对校长马寅初的回忆,为读者了解马寅初留下了珍贵的史料故事。

邀请名人作报告

1955年秋,我无比兴奋与自豪地走进了北大校园。记得入学第一周,学校就召开了隆重而热烈的新生欢迎会,会场设在大饭厅。当时由于条件所限,学校召开的大会会场都是在大饭厅。

马校长和校党委书记都准时到场,马校长面带慈祥的微笑,满面红光、步伐有力且稳健地走进会场,向我们招手示意。我们都齐刷刷地站起来,向讲台上的马校长和校领导报以热烈的掌声,场面十分动人。

马校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词,他简明扼要地回顾了北大的光荣历史传统和良好的校风校纪,叮嘱我们要好好地继承和发扬,将五四精神代代相传下去。台下的我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心里都充满了憧憬,大家一次又一次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在我的记忆中,从1955年至1956年期间,马校长邀请许多位部级领导同志来我校为师生作国际国内形势的报告,让我们在那个信息网络相对封闭的时代,在学习理论知识的同时了解很多国内大事和国际形势。

有一个细节,让我至今记忆犹新,就是每当马校长邀请这些政要和名人来校作报告时,他总是坐在讲台的一侧。工作人员把他常用的水瓶和水杯放在讲桌上,他精神专注地听报告人讲话,偶尔自己向水杯里加入一些凉白开水。这情景显得很自然,很亲切。

马校长的专题演讲

在我的记忆中,最为难忘的是马校长为我们做过一次专题演讲,而且是仅有的一次。那是1956年的一天,在学生的大饭厅,师生员工聆听了马校长关于人口问题和我国人口的生育政策的专题演讲。看到演讲的通知,我们都很兴奋也很期待。为了听马校长的这次专题演讲,我们早早来到大饭厅占座位。演讲开始,马校长端坐在讲桌后,没有繁文缛节的开场白,开门见山地进入主题。

记得他讲的内容是:人口问题是世界各国普遍关注的长远和现实的问题。国际上一些著名学者和专家将它作为一门学科进行深入的考察和研究,提出了一些观点和思路。马校长列举了马尔萨斯的人口论,其核心是食物来源与人口增长。世界的粮食产量是按数学上的等差级数逐年在增长,而人口数量则按等比级数增长,两者之间存在较大的差距。因此导致了在世界范围内产生的食物危机,引起世界各国政府和社会学界的高度重视,高度关注。

马校长在他的演讲中,紧密结合我国的人口状况和经济发展、粮食生产的现实与发展前景进行了充分的阐述和精辟的分析,并提出我国政府和社会学界对此引起关注,马校长针对这个问题,在人口问题的理论和学术观点等方面做了深入地阐述和科学论证。

马校长明确提出,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要依据我国是一个人口大国、要发展经济、巩固国防,同时逐步增强政治和经济实力,改善人民的生活,提高人民的素质,任务是重大而艰巨的,为此上至中央下至全国各地应科学地制定我国的人口政策,采取有力的措施和切实可行的方法认认真真地贯彻执行。

在他的演讲中明确提出了一对夫妇生育两个孩子的主张。他认为这样既合理又科学,且能有力地提高和改善我们国民的素质和水平。在我的回忆中马校长的这次专题演讲历时2个多小时。可以想见,马校长为了给全校师生员工做这次演讲肯定是查阅了国内外的许多相关资料,认真研究了相关理论,以政治家、思想家的眼光和智慧,站在时代的高度,科学地精辟地阐述了国内外引人关注的重要理论和实践问题。

对马老的敬仰与钦佩

实践有力地证明了马校长有关人口问题的理论和实践方面的理论与观点是科学的是正确的。

每当我回忆起这桩往事,心情激动、心绪复杂,尽管当时我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但对老校长马寅初先生对祖国的热爱、对师生的关怀、对国家和民族事业的忠心耿耿,无比敬仰与钦佩。

在我写这篇回忆文章时,浮现在我的记忆中的是马校长在那次演讲结束时耐人寻味的话语:“我的讲话就要结束了。关于人口问题在演说中所表达的认识和观点,请大家任意评说。马克思姓马,马尔萨斯姓马,我马寅初也姓马。我究竟属于哪个马,请大家评定吧。”他的语音刚落,我们都恭敬地站起来,热烈地鼓掌,仿佛意犹未尽。

(本文由天津市政协提供)